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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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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2-10 18:16:3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心软(短篇小说)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文\刘艳珍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一、
一个充满阳光的中午,桂云翔来到街旁的餐厅,见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容,表情都那样充满喜悦,亲切的问候,热烈的气氛,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农村插队做知青的岁月。张兰对桂云翔说:“还以为你不来了呢!”
“别人找我不来,咱集体户同学找我,我一定得来!”桂云翔发自内心地表白。
付玉成风趣地说:“欢迎我们的桂户长、房地产大亨的到来!”
“玉成,人民的歌唱家,待会儿你得给大家唱首歌!”
“我都有多久不唱歌了。”
“光顾捞外快了吧?”
“比起你,资产上亿的富翁,我可差远了!”
“你可别玄乎我了!”
“来,大家举杯祝福桂云翔事业飞黄腾达!”
餐厅里,笑语欢声,难得有这样相聚的机会,难得桂户长的到来。这让孙巧巧打心眼里高兴。看到桂云翔那挺拔的身躯,严肃的面容,总有一种官气十足的感觉,威压着她脆弱的神经,虽近在咫尺,似乎相隔海角天涯。
桂云翔依然不失当年的风采。在这样热闹的场合,他发自内心的喜悦,从他的眼光透露出来,也还遮不住他那天生严肃的面孔。他说:“我表面严肃,其实我是个心软的人。”
孙巧巧心想:“我们的桂户长也有心软的时候啊?这可是特大新闻!”
桂云翔说:“刚开始管基建队,二十多个小伙子啥样的都有,你没点本事,他们听你的么?有个女职员来报道,我说什么也不留她,因为基建队都是男的。她说一定会做好工作,怎么说我也不答应,直到她跟我说,自己没父母,住在哥哥家,我一听就心软了,就给她安排进来,没想到,她工作得很出色。”
付玉成调侃道:“原来桂户长是个心软的人那!在集体户,大家怎么没发现呢——?”付玉成拿腔作调,引得大家伙哈哈大笑!这让桂云翔有些不知所措,连忙阻止:“别笑了,别笑了,你们都中了付玉成的圈套了,这家伙老奸巨猾!”
“照你还差得远呢!”
“哎,你知道不,当年你升学那个名额,大队是让我走的,可是我入党还没批下来,就只能先不走,这个升学名额就落到了你名下,你小子还挺有后福的呢!”
“这么说,是托你的福了?”
“是托运气的福。”
“我升学以后,没多长时间,听说你入党批下来了,你被抽调回城进了皮革厂。”
“开始学徒做皮鞋。没用上一年,皮革厂抽调两名青年党员到区政府工作,就这样进了政府部门分管基建队。”
“要不说党票管用呢!”
“那也是自己努力的结果。”
桂云翔1952年出生,属大龙的。他是集体户的带头人,第一任户长,能力超凡。从大方向大格局来讲,他就是人中凤凰佼佼者。只有他那阴沉的脸不露笑容,以这样习惯的表情对待集体户女生,让多数女生畏惧他,尤其是孙巧巧。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二、

谈起往事,李新枝说:“那时候在集体户,我做饭,都给你们男生洗过衣服,可是男生呢,谁都不帮我劈柴禾。”
桂云翔和付玉成面面相觑,都感到有些愕然。这时,张兰搭话了:“那时候,男生轮班帮炊事员劈过柴禾。”
“那是你们后来的知青,有男生给劈柴禾,像我们先前插队的,没人给劈柴禾。轮班做饭,轮完饭班子,就下地干活,可吃苦受累了。”
“不都是一样受累么?”
“一样啥呀,那时候你们还没来呢。过年回家,社员正月初三就到城里叫我们回去割架条,连年都过不消停。”
李新枝像有诉不完的苦。
桂云翔说:“后来插队的知青,也都没少吃苦受累。”
李新枝说:“铲地火热的天,你这一户之长,和一帮社员火急火燎地往前铲,我们这几个女生,拉了半节垄,怎么也撵不上去,累得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,哭得眼泪连成串!”
“抹成个花脸猫了吧?”
“可别拿别人的痛苦开玩笑了!”
“像我这样死过一回的人了,如果再让我重新回到集体户生活,我一定会帮助女生多干些活的。”
孙巧巧问桂云翔:“你现在身体好多了吧?”
“危险期过去了。那还是2012年刚开春,那天早晨起床,我就感到胸疼,我忽然意识到不好,是心梗,下楼赶紧打车,告诉司机赶快到中心医院。我媳妇随后跟去了。当我进了急诊室,立刻躺在床上,对医生说:‘我心梗,赶快抢救!’说完,我就不省人事了。后来,医生给做了心脏支架,这才挽回了一条命!”
“多亏你行动快,争取到了时间。”
“可不是么,再晚一会儿也完了!”
“你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!”
“哪里,人生在世,做事别亏良心就行,要有悟性,看开一切。”
李新枝开玩笑:“你要早点看开,也好多帮助我们女生干些活,减轻体力劳动的负担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给我吃后悔药啊!那时候,不光咱们吃苦受累,大形势,千千万万的知青都吃苦受累。有那句话不是说么‘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。’不然,怎么能成才呢?”
“你们倒是成才了,我因为成份论,别说成才了,当年连抽调的机会都难求啊!”
“你别老翻那七百年谷子,八百年糠了!时代在大踏步地前进,你怎么老往后看呢?”
“我心里不平衡,我要向大家诉诉苦!”
“那你就诉诉苦吧,我们洗耳恭听。”
李新枝出身地主兼资本家的家庭,招工机会很少,好不容易来个女名额,心思这回该轮到自己抽调回城了,哪曾想,本来是答应给她的名额,大队书记变卦了,她怎么说也不行,到底那个名额让别的集体户女生挖门盗洞给争去了。她那打击受的,就差没疯了!就那样,第二天照样接饭班,哪有心思做饭那,可就是硬挺着做饭。眼泪流成了河。直到下乡第八年,终于有了抽调的机会,填上了招工表。生产队还派她和社员去几十里地外去割房苫草。几天后,调令下来了,还是政治队长骑马给她送去的调令。终于算脱离了艰苦的劳动生活。真赶上八年抗战了!至今年过花甲,李新枝还常常做梦梦见在农村抽调不上来,一哭就哭醒了,可见她内心的伤痕有多深!
大家听李新枝诉苦,桂云翔听得最细致,听到最后,他松了一口气说道:“这后一段,好赖还没我的错。还有哪位对我有意见、有看法的,当着我的面都说出来,是帮助我改正错误,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的机会!咱们不妨再回到集体户去,过那种大家庭的劳动生活。”
付玉成说:“你还没过够那种面朝黑土背朝天、暗无天日的苦日子呀?”
“圆梦啊!”
“这个主意好实行,咱们盖个知青养老院,就都归到一块去不久行了么。”
“你说那时候哈,都是体力劳动者辛勤耕耘,要像现在这个机械化时代多好,就不至于挨那么多累了!”
这时,方晓华说,“桂户长,该轮到我给你提意见了。”
“啊,那你快提呀!”
原来,方晓华73年到农村插队,她爸送她乘车经过150地的颠簸,来到这个村子的集体户,介绍信上的姓少了一个点,桂户长说什么也让到公社去添上,她爸现去公社,来回往返六十里地,才算把事办妥当了。
桂户长听了说,“还真忘了有这么回事了?”
接着,朱粉莲开始叙说:那年秋末,在生产队场院打豆子。她那天肚子疼,硬挺着干活。正忙着,饲养所那边又让去几个人搓苞米,她想搓苞米咋地也比打豆子活轻快些,在屋里还暖和,肚子疼就能减轻些。她就放下活转身往场院外边走,谁知桂户长就呵斥她,叫她回来,说她是个老知青,得起到带头作用,干活哪能拈轻怕重。当时,她差一点哭了!
桂户长听了,有些不太是心思了,冷冰冰地瞧着朱粉莲说:“这你还有啥好叨咕的。”
“不是你让说的么?”
“可我觉得没做错,就希望你别再专牛角尖了。”
“你当年不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么,那个牛哄哄的样,眼里可没人了!”
“怎么没人啦?”
“那时候我在集体户做饭,我给你洗衣服,你呢,回来碰见了,竟然一把拽过盆,不让我洗。我那心伤的可深了,就站在烟囱根下哭!”
“那我不是给你赔礼了么?”
“再赔礼,也弥补不了我心灵的伤痕。”
“这下还沾包了!”
付玉成打圆场:“诉苦会过去吧,来,大家喝酒,满上,干杯!”大家喜滋滋地对饮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三、
窗外街旁的树木,在秋风中摇摆着枝条,树叶纷纷落下,簌簌地向前滚动着。
孙巧巧在寻思着,她是自由撰稿人。望着窗外,她多想拿起笔,赞颂这秋日的落叶,赞颂这新生活,赞颂这知青聚餐会的场面啊!
几位女同学都提出了当年对桂云翔的看法,在孙巧巧看来,觉得有些不合时宜,但说出来,心里也痛快痛快。
只听张兰问:“巧巧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一些事情,和你交给我的素材,该怎样完成?”
“巧巧,你怎么不向桂户长诉诉苦?”
“没什么好诉苦的。”
“桂户长就觉得亏待了你!”
桂云翔说:“巧巧,我就要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“真的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其实,在这方面,孙巧巧是有故事的,只是她从来就不好意思当面给人论短长,只是在心里回目一下就过去了。当年她到农村插队,来到集体户,也曾被桂户长因为集体户人员超编打发回公社重新安排,可这也不是桂户长的错呀。但住地村庄距离公社三十多里地,那行装可怎么折腾的,寄人篱下的感觉是怎么饱受的,她是深有体会的。可是,由于知青办的调解,她又重新回到了桂户长领导的集体户。她是极不情愿的,只是迫于无奈,她根本不愿再看见桂户长那张严肃的脸,也更不知道他处人为事还有心软的一面。但她是很看重他的,就像是一块玉,她永远也不会得到,只是远距离地观望,不会有丝毫奢求。也许这也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缘分吧。
张兰对桂云翔说:“巧巧在报刊上发表了一篇《桂户长》的随笔,她发到你的微信上了,你可以看到的。”
桂云翔看到这篇随笔,是2012年11月5日发表的,距离现在,已过去5年的时间了。可是,巧巧还保存的这样完整,他心头不禁一热,深受感动。他仔细的看上面的文字节选:桂云翔1968年下乡,他历任集体户户长、生产队队长,集体户男女生都亲切地称呼他桂户长。在乡下,他是生产劳动的多面手,他带领集体户同学上山打柴,下地劳动,在他朴实无华行事作风的影响下,大家团结互助,同甘共苦。
那些年,我们集体户从没缺过粮食,大家都说,这是桂户长会过日子的结果。
记得桂户长很会腌辣白菜:将白菜洗净切成片,用盐腌去水分,再放进缸里。之后,他就往缸里大把大把地洒辣椒面,上下拌均。一大缸辣白菜够集体户十五六个人吃上好几天,大家人手一个玉米饼子,就着辣白菜,吃得津津有味。
当我们下地干活回来后,吃过晚饭,桂户长就会招呼男女生搓苞米。再把苞米、稻谷扛到生产队磨坊去,磨好后——让大家顿顿吃得饱,下地干活才有力气。
往事如烟,如今桂户长身居高位,但他依旧保持良好的心态,用他的话说:“我不喝酒,不打麻将。如果打麻将,晚上就不能回家了。他做人的准则值得敬佩,他还是当年那个朴实无华、可亲可敬的桂户长。”
张兰回忆说:“那时候,老桂他可邪乎了!”她就这样称呼桂云祥老桂。“在集体户,一次,我把蒸熟的玉米饼子往盆里搁,一不小心掉地上一个,老桂进门踢了一脚玉米饼子,还上去踩了两下。我可生气了,跟他吵吵起来。”他却说我:“挺大个喽头,一边去!”
“你挺大个子,一走三晃不走还晃!”
张兰说到这停下了。桂云祥说:“那时候,集体户女生没人敢跟我对付,就她敢。”
说起在乡下受的累,张兰说:“我这手筋都粘连了,都是下乡干活累的。前段时间手术了。医生问我干了多少活,我说下乡开垦荒甸子,一镐头一镐头地刨,震的手都裂口子,硬累的做下了毛病。医生问什么是坎头甸子?我告诉说就是一个包一个包起棱子那样的大荒甸子。”
张兰的话,让大家深有感触,话题显得沉重了。是付玉成的一首《母亲》的歌声,让大家的心情又回到了轻松的感觉中来。孙巧巧给每人发了一本长篇小说《玫瑰色的梦》,就是以集体户男女生在乡下的劳动生活为素材写成了,刚刚出版。这本书,对在座的知青来说,每个人都是书中的主人公。大家有些兴奋不已,急着要看书中的内容。当大家走出餐馆时,桂云祥手拿着书对孙巧巧说:“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文才,就跟你联系联系呗。”
“哪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那!”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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