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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 竹 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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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1-1 18:54:0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宋艺伟
    这是小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之一,路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。素竹居就在其中。竹制的门头,已褪去最初的翠色,几经风吹雨打,尽是枯苍。夹杂在那些色彩鲜亮,耀眼炫目的门头之间,显得黯淡与另类。然而,门头上三个隶书大字“素竹居”,却是遵劲有力,并且墨迹总是黑亮如新,如同一个女人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     走进店里,全是一色的竹制桌椅,桌面铺着淡绿色的桌布,十分干净整洁。时常会有古筝曲轻轻地流淌开来。而她,就仿佛是高山流水之间走出来的女子。四十来岁的样子,常穿着素色的棉布衣服,眼神平静淡定。大多时候,她总是坐在吧台后,顾客来往之间,她都会报以微笑,没有太多的言语。
      这是家素食店。青翠,淡绿,嫩黄,盛在一色的纯白碟碗里。每一样菜品做得虽是干净别致,全素的食材却不免就让人觉着寡淡。幸而城市里,总是不缺少一些追求新奇事物的人,所以素竹居似乎并不缺少来客。
     顾客们渐渐地就发现了这家店的古怪。店里没有餐巾纸,用餐完毕,会有服务员递上纯白的手帕。筷子只有消毒的竹木筷。有些顾客不满意,要求提供一次性筷子。她就会从吧台里缓缓走出来,浅浅鞠躬说声:“对不起。”即使客人拂袖而去,她也是一脸平静。
     很多人不能理解,为什么不备一些一次性用品,大家各取所需,何乐而不为?她却依然我行我素。
      然而,到了夏天,大家发现,素竹居简直让人不能容忍。因为店里竟然没有空调。其实小城是座海滨城市,夏季里还算清爽。然而,随着生活品质的提高,谁人不追求生活的舒适?到了夏天,人们不孵空调,就觉得不能忍受。而素竹居的天花板上竟然转动着几台吊扇,这简直不可理喻。
      素竹居一时间门可罗雀。
      有些店员按捺不住了,几个人憋红了脸来找她说:“老板,要不咱买几台空调安上吧,不投入怎么赚钱?”
     她定定地看着他们,眼神依然平静,良久才说:“难道开这家店只能是为了赚钱吗?”
      “还能是为了什么?”大家狐疑,面面相觑。
     素竹居的空调始终没有安上。大家觉得跟着她不会有大钱可赚,就有人提出辞职。她也不挽留。有时店里一整天都没有顾客,余下的店员气恼地回屋睡觉,她自己擦桌子,洗餐具,店里依然一尘不染。纯白的骨质瓷,摆在桌面散发着清冷的光泽。
     还好,过了夏天,一些顾客不知是想念她的特别,还是怀念她的手艺,又有不少人回来寻她的素食。她坐在吧台里,依然报以浅浅的笑容,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们一样。
      深秋的一天,她在店里正忙着结账,突然手机响了,她一看竟来自那个熟悉的城市。她的手指停顿了半响,然后接通,是个曾经熟悉的女声,他的大姐。大姐的语调急促而异样:“他一直没能鼓起勇气给你打电话。如今,他只有这一个心愿未了……”
     大家第一次见她露出惶然的神情。衣服也没换,就失魂落魄地冲了出去。
      然而,他终于还是没有见着她。当她赶到医院时,他的病床已蒙上一层白布。那隐约隆起的人形,就是他吗?
     大姐扶住她的肩,告诉她,他患的是癌症,发现就已是晚期。再说些什么,她已听不清了。只觉得一股凛冽深入骨髓地把她洞穿。
      那天晚上,下了大雨,深秋的夜里异常萧瑟。店员发现,她坐在大厅里,居然开着风扇。
      叶片哗拉拉地转动着,那些她不愿回想的往事,如陈封的书卷一页一页地翻开。她和他曾是相濡以沫的贫寒夫妻,他在中年得志,事业发达。钞票多了,一些东西也随之发生着改变。他天天离不开鱼肉烟酒,大快朵颐,而她一味吃素,粗茶淡饭。他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购置了新房,自己一手操办,装修豪华。她却无限眷恋曾经温馨甜蜜的蜗居。他购置了全套的高档电器,几乎每间屋子都安装了空调,她依旧抱着以前的一台老电扇。夏天,他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调低温度。她说,有那么热吗,实在浪费。他对她的规劝嗤之以鼻。争执多了起来,并且愈演愈烈。终于,有一次,他摔了她的电扇,说,他无法再忍受她的顽固不化。她没有再和他争吵。平静地提着行李离开。
     在此之前,她见过他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在街上行走。女孩一身华贵的皮草,妆容精致,妖娆动人。与她是天壤之别。
      她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开了这家素食店。不景气的时候,她只能咬着牙坚持。她想,有一天他终会明白。她也幻想过他会回来找她,从此不离不弃。却从未预料,他置身欲望的漩涡已不能自拔。
      她望向窗外,对面的霓虹灯映照在湿淋淋的玻璃上,扭曲得如一张抽象画。她伸出手指,想抹掉那绚烂怪异的颜色,一股温热的东西,却从眼眶倏地淌下。
     第二天,雨过天晴。一早,大家就看到她站在门口清扫落叶。随着笤帚的挥动,一堆枯黄卷起,露出洁净的地面。一身素黑的衣衫,让她看上去更加清瘦。在她的身后,还是那条熙熙攘攘的街道,车水马龙,繁华无尽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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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12-25 18:56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真不错,赞一个,继续努力啊












三折?有这好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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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7-5 13:05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
支持!很不错啊,支持

呵呵。。。。。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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