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择一城而终老(外一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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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6-17 14:58:1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心灵的房子

  外公是私塾出身,很是偏爱中国国学,家中除了一些四书五经,再别无长物。最早读《弟子规》,我还没上学,完全是跟着外公一字一句的念出来的。那时候读《弟子规》不解其意,只是机械的跟读,而这种“机械”对于我以后的人生,并不是没有益处。经典之所以是经典,总有它不同寻常的可取之处,老祖宗几千年遗留下来的精华,绝对是有它存在的道理。
  除了《弟子规》之外,还读《周易》和《诗经》。《周易》念起来比较拗口,有很多生僻字,幸好那时候有本翻烂了的《字典》。我喜欢在阳光晴朗的午后,站在外公屋前的竹林里,手持一书本,大声朗读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……”累了,就躺在草地上,头枕着蓝天白云,看青翠的竹叶在微风中起舞。
  外公常挂在嘴边的“玉不啄,不成器;人不学,不知义”,他相信知识改变命运,对我的要求亦是严格,除了阅读,还在抄写。其实那时,我对论语,周礼一点都不感兴趣,读起来都觉得干巴,枯燥无味。反而对他的医书很是向往,他有一本《本草纲目》,外公视为珍宝。
  我只有趁着外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翻阅,对于里面的花花草草,如何治病救人饶有兴趣。奇怪这些花草,竟然可以起死回生。外公不仅医术高明,还懂得一些奇门八卦,在当地拥有很高名望。
  我最喜欢的事,是跟着外公上山采药,然后回家晾干,切成小段,妥善收藏。那时候,我的梦想是跟着外公开一家医馆,做一名悬壶济世的大夫。可是后来,外公等不及我成年,便已辞世。对于外公的离世,着实让我悲痛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  外公走后,读书的习惯却留给我。在学校图书馆里,我开始阅读大量的课外书籍,这对丰富我以后的人生,有着极大的好处。后来,参加工作,亦是保留阅读的习惯,工资里大部分闲钱拿出来买书,直到现在网络发达,通讯快捷的今天,我仍然喜欢走进书店,捧一本纸墨飘香的图书,静静的阅读,细细的思想。
  《菜根谭》里说:“心是一颗明珠。以物欲障蔽之,犹明珠而混以泥沙,其洗涤犹易;以情识衬贴之,犹明珠而饰以银黄,其洗涤最难。故学者不患垢病,而患洁病之难治;不畏事障,而畏理障之难除。”而我的努力也只是保持着一颗明珠般的心,寻得一处安宁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
  
择一城而终老

  午后的阳光,温热而慵懒。阳台那盆小小的太阳花,金黄的花瓣仍然向阳绽放,心情在这一刻愉悦。沏一杯金骏眉,嗅着淡淡涌起的茶香,轻啖一口,让馥郁的香气从舌尖渐渐沁入肺腑。若得安闲,翻上几页书,或者写上几行字,最好再放点古典的音乐……
  余光中在《春天遂想起》里写道:“春天,遂想起江南,唐诗里的江南,九岁时,采桑叶于其中,捉蜻蜒于其中,可以从基隆港回去的江南,小杜的江南,苏小小的江南……”而我,在这样一个阳光温热,岁月静好的秋天,遂想起江南,烟雨迷蒙的江南,有你的江南,油伞纸和青石板,丁香花盛开的江南。
  犹记那年,迷醉于江南,是贪恋沿途风景的少年,误了归家的路。绿柳闻莺,繁花如锦,春江水暖,吹面不寒。是谁,一枝油纸伞,扯开江南氲氤的序幕。何处的小桥流水,温暖了江南水乡的余脉悠悠。栀子花洁白如雪,石榴花热情似火,飞翔的青鸟,游动的墨鱼,朱阑翠竹,灿烂了天边最后一抹云彩。记忆深处,你是我唱不完的那支歌。
  这些薄凉的文字,萦绕在我的指尖。春风送暖,一阙山河,你是我今生永遇的海,我是你前世未归的良人。如此,燃一场盛世烟火,赴一场温暖重逢。不再画地为牢,不再望梅止渴,只是想轻轻地把彼此融入生命,从此,江山无色。
  死生契阔,与子相悦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当岁月静静流过身边,当一切爱与期待成烟成风,我们握住的,只是此刻的静好和安稳,无关风月,无关等待,无关我们拼尽青春与美好换得的欢喜。不争长短,不争朝夕,只想与你十指相扣,牵着你的手,静静走完这一世的风雨,安之如素。
  如果来世,你忘记,由我来想起。哪一世里,倾城相遇,默然欢喜,一生缱绻,等你如昔。弱水三千,我只是告诉自己,你未来,我不会老去。岁月茬苒,只想与你携手,择一城而终老,那些天荒地老,从此淡了忧愁,浓了春秋。
  那么,是不是有一种爱,植入经脉。爱过,纵使时光消亡,未来不再,生命尽头,或许什么都可以放下了,独独曾经爱过的人,一直呆在心底,终了,仍端端地坐在那里。
  等你,生生世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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