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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那人那些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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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8-2 08:19:3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那时还是上世纪八○年代。有一年,我因病治院,整天呆在四面白墙壁的病房里,无聊之极。也许是“诗歌每从无聊出”吧,坐在病床上,我拿起笔,写下了平生第一首诗,依稀还记得是关于坚强之类的俗内容。从舟山日报上看到一则关于诗歌大奖赛的告示,于是将那首小诗寄了过去,不成想得了个优胜奖。说是得奖,也就是我的那首小诗还能入舟山诗歌大佬的法眼而已。
在此之前,我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文学创作,因而对岱山文坛一点也不了解,不知道还有个文学社团,一个叫“野草”的文学社已经成长为青年文学协会。也就是在参加诗歌大奖赛颁奖仪式上,我知道了一个叫李国平的人,在岱山邮电局工作。这时,我对岱山文坛的了解也仅此而已。
我是一个自由惯的人,不想有所羁绊,而且无非写了首小诗,离文学还有十万八千里呢,但认识一些文化人,还是愿意的。那时与朋友同学的联系还是用写信,去邮电局买邮票,就经常会碰上一个身材瘦削、戴着一副眼镜的年轻人,知道他就是李国平,岱山文坛的翘楚,不过他并不知道我。
有一天,我和他的对话不再只是为了买邮票。
“你是李国平么?”我将一毛钱递过去,问。
“是啊!”接过钱,递过来一张邮票,眼镜后面分明有些疑问。
“你是写诗歌的?”我知道这样问人家有点不太礼貌,但问话还是平淡得很。
也许是多次向他买过邮票,有些面熟了,也许是问到了诗歌,李国平并不反感,看了我一眼,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想,既然要认识人家,之前的态度不好,我变得友好了些,回答道:“在诗歌大奖赛颁奖仪式上看到你了。”
对我的回话明显表示出很大的热情,他问道:“你也写诗歌?”
那也叫写诗歌么?我赶紧道:“写过几首。”底气明显不足。
以为我是谦虚,也可能以为我能参加诗歌大奖赛颁奖,能写些诗的,李国平问道:“想加入青年文协么?”
我一楞。我写过的诗确实用一只手就可数过来,知道自己有几斤几量,而且对加入文协想也没有想过,一时语塞,回答道: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捏着邮票,我落荒而逃。
岱山青年文协的门,就这样被我关上了。但诗歌的门却对我打开了一道缝,我想挤进去。
那年年底,离过年还有一个月,我接到了一份发自湖南省冷水江市的通知,叫我去参加一个诗歌笔会,我去了。十天后,又回到岱山。
还是在那个邮电局售邮票窗口。
还是那个身材瘦削的人,坐在里面。
看见我过去,他问道:“买邮票?”
我说:“是啊。”
他又问:“给朋友写信。”
我说:“不是,寄几首诗。”
听我这么一说,他问道:“文协……”
我知道他要说什么,不等他说完,我说道:“入吧。”
这个转变是跟去了趟湖南有关。我想,写诗是需要有一个圈子的,有个词语叫酒朋诗侣。独自一个人喝酒太没意思,需要有伴,否则,李白月下独酌时,为何要说“对影成三人”呢?尽管一个人喝酒,也硬要弄出来好像三个人在喝酒,似乎不这样,这酒就喝得不安生。写诗也一样。中国古代,写诗的人大都是一帮一帮的,实在凑不成一帮,后人也要弄出来什么园田诗派、山水诗派,边塞诗派。要写出好诗,一是要结帮,二是要出行。结什么帮,出多远门,对写诗很重要。我处在岱山,远行是不太方便的,结帮倒是容易,眼前就是岱山文坛的知名人士,有他拉一把,也就不在话下。所以我说“入吧。”
于是,岱山文坛的门对我打开了。
过了年,就认识了一帮人,有在中学教书的厉敏、李松岳、俞福达,有在电力公司的孙海义,在五金公司的盛国平,还有在舟山玩具厂的陈敏,有在县府大院上班的周波,有在长涂医院当医生的沈松友,也有学厨艺出身的邱波彤,还有远在上海的范斌辉。
这一年,在中国是多事之秋,而偏僻的岱山小岛,却显得依然平淡,顶多从电视新闻中,了解到一些情况。岱山的文坛离政治较远,远到如同地理上的距离。四面环水的岛人,大都过着原样的生活。
岱山青年文协的一大生活特色是聚餐,要是在几位老大家聚餐,厨师当然非邱波彤莫属。我在李国平家聚过两次。那时他刚结婚没多久,租住在小高亭水库旁的一个民居。吃的什么菜早已忘记,只记得拔丝苹果的丝可以拉出好长好长。
酒过三巡之后,照例是要唱歌的,也会朗诵自己的诗歌,这已成了传统。大家于是听李松岳唱《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》。松岳嗓子好,喝过酒后更有情,唱到激昂处,光洁的脑门更见光亮,于是大家凑进来一道唱,把那些青松唱得随着酒气乱颤。然后有人起哄叫李国平唱《回娘家》。我想,《回娘家》这首歌并不稀奇,会唱的人很多,有什么好起哄的?正想着,国平兄头上顶着一块手绢上场了,矫揉造作,女态百出,把个小媳妇唱得柔情万千。
原来如此。
岱山青年文协终于要成为历史了。到了这年年底,按照有关部门的精神,岱山青年文协与岱山文协合并。再过若干年后,岱山文协更名为岱山作协。世事变幻,但大家以友会文、聚会唱和的情致至今并没有改变。
这也是我喜欢它的一大原因。
谨以此文庆祝岱山作协成立三十周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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