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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吊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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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1-2 18:22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蓝郁

商场中,琳琅满目的商品都没有让林铁锅瞄上一眼,她直接走到风扇专柜,并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一把小吊扇。

带着小吊扇回娘家,林铁锅三年来第一次踏上了回娘家的路。

    火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,铁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:

    “你真疼我这个女儿?那你以前怎么嘀咕着要把我卖了换个小吊扇?”林铁锅出嫁到很远的地方,看着母亲依依不舍的神情,铁锅心里面一阵厌恶,觉得好假。这些年来,铁锅都觉得和姐姐、弟弟比起来,自己就像外人,不属于这个家。

    “女儿啊,我怎么可能会把你当了,去买吊扇呢?!”母亲半天才回过神来,但此时的火车早已开走。母亲嘴唇干裂,干涩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涌出了浑浊的泪花,对着远去的火车,自言自语。站台边,油桐树叶子纷纷落下。

    那年早春,寒气料峭。咯吱一声,门被推开了。一个中年矮壮的男人扛着一口新铁锅走进林木匠家。

    “做木师傅呀,你家的新铁锅已经帮你打好了。”

    “都不要意思开口了,恐怕要过些天这工钱才能给你呢。”

    “这样说就见外了,俺儿子弄新婚房,你给做的新窗户一分钱也没收!这口锅我是我为你家添丁之喜祝贺的。”

     木匠耳朵上斜斜地插着一支朱红的扁圆铅笔,在一根木头上来回刨着。铁匠在凳子上坐下烤火。

     “是打铁师傅呀,我去厨房打点热水给您喝。”林木匠的女人将女婴放在炉边的摇篮上。

     “女娃叫啥名来的?”铁匠问。

     “还没取名呢。”林木匠收起刨刀,取下耳上的笔。

     “要我说,就叫‘铁锅’算了!”木匠的女人将热茶水递到铁匠师傅手里,接着说道:“好吃的不好吃的,都得先过下铁锅肚子!。”

    “阿锅倒是饿不着啊!”林木匠张铁匠都说这个名字好,女婴的名字就这么取好了。从此林铁锅就有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。

    林木匠去世得早,从林铁锅6岁开始,林木匠的女人就独自撑起了整个家。

    六月的天气,青石阶梯缝隙里长满了杂草。女人那天的生意很不好,扁担一头剩下大半框桃子,另一头也剩下大半框李子,拾级而上,压得女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   林铁锅7岁那年,木匠女人经常咳嗽,咳嗽得厉害时总是拿来梨子和冰糖炖着吃。看着眼巴巴的孩子们,有时她也会夹一两块给她们解馋。林铁锅吃过一块,想着原来煮熟的水果味道竟然这么好。

   “中午把稀饭煮好,等我回来再炒菜吃。”木匠女人出去卖水果前,交代铁锅。

林铁锅看到地上堆一堆小山似的红心李子,小脑袋瓜突然冒出一个不该有的想法:煮熟的红心李子味道应该也很好吧?于是她在稀饭里放了一大把红心李子。

    中午卖完水果,林木匠女人一回家,就感觉饥肠辘辘。她一手拿碗,一手掀锅盖,准备装饭吃。锅盖一打开,看到米饭里夹杂着红心李子,顿时一阵怒火上升,朝女儿大吼一声:“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锅里黑红黑红的球丸子是什么?你以为你生在帝王家,吃这么好啊?!”

    小铁锅感觉自己就如被搁置在案板上待宰的一尾小鱼,心里扑腾扑腾的。她觉得母亲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似的,怎么看自己都看不顺眼。

    天色渐黑,木匠女人拉着铁锅弟弟的手,去小阁楼准备睡觉,小铁锅跟在后头。阁楼只有一个窗,夏天格外闷热。挑了一天的水果,女人的手臂早就酸了,躺上了床想起了去世的丈夫。半夜,女人被热醒了,汗湿透后背衣裳,她使劲摇着扇子,好像在发誓坚决要做什么:“明天就算把铁锅卖了也要买把小吊扇!人活着干嘛这么累。”

    小铁锅假装睡着,心咯噔跳一下,就如死去一般凉透了。那夜,她侧过脸偷偷地留下眼泪,彻夜难眠。

    “也许明天,母亲就会下定决心卖掉自己去买小吊扇的。”小铁锅心里做好了准备,但小吊扇一直都没买。

    其实,林铁锅早已明白,母亲那句话的真实意思,因为她自己早已成了母亲。其实她母亲再穷也只会当掉后尾灶的铁锅。她需要的是一股向母亲道歉的勇气。

这一天,终于来了。从小吊扇来的阴影,就让小吊扇去吹散。林铁锅把小吊扇小吊扇挂母亲的床中央,插上插头按钮一按,三片扇叶仿佛瞬间变成无数旋转的白色细丝,宛若床的上空飞旋着一朵美丽的蒲公英。

    王梅芳  厦门市思明区前村埔路551号家家海景2号楼104室。361008  电子邮箱:605117307@qq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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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7-21 13:31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好看看,非常好的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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