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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 花 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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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1-2 18:20:5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 刘靖安
  
  

   小雪喜欢桃花。
  小林喜欢小雪。
  小林家没有桃树。桃花盛开的日子,他就天天到小雪家的屋后,看桃花。虽然,桃花只有一树,够了,小林很满足。看桃花的时候,小林很痴迷,仿佛,每一朵桃花,都成了小雪的化身。
  一天早晨,小雪也来看桃花,发现小林坐在了树下。
  小雪屏住呼吸,轻手轻脚来到了小林身边。她看见,小林的膝上,是一块白布,白布的一边卷着,握在左手,右手里的针,穿着线,正在布上不停地试探,寻找下第一针的地方。原来,在学绣花呢,小雪噗地一声笑了出来。小林抬头,看见小雪,一张脸就红了,下意识地把布和针藏进了怀里。
  绣什么呢?小雪歪着头问。
  桃花。小林站起来,把怀里的东西移到了身后。
  真的呀!小雪来劲了,随即,又摇着头,说,你不行,绣不出来。
  我行!小林的语气,不容置疑。
  笨手笨脚的,凭什么?
  我们村里,男人当中,有的会绣花,有的会纳鞋、打毛衣,都是人,他们行,我就行。
  那好,我说不过你,等着瞧吧。小雪丢下小林,走了。
  等小雪的背影消失了,不见了,小林又才坐回了地上,绣起了他的桃花。这一坐,就坐到了傍晚。终于,一根桃枝,三片桃叶,两朵桃花——绣好了。小林揉了揉腿,撑着站起,把它挂到了桃枝上。远看,小林觉得,他绣的桃花不太像,再走近些,还是觉得,不太像。小林有些泄气了,但他马上又安慰自己,这是第一次,已经不错了。再看,他就发现,他绣的桃花,就蛮像桃花了。
  回到家,小林顾不上吃饭,一头钻进了卧室。灯下,小林在桌上铺开一块新布,凝神想了想,坐下去,穿针、引钱……
  就这样,小林不停地看,不停地绣。小雪,这个普普通通的名字,全都变成了桃花,一朵又一朵,跳上了他的绣花布,美丽地开放着。
  暮春,其它的桃花都谢了,小雪屋后的桃花,没有谢,以另一种方式,开在了小林的手里。每天,小林都到那棵桃树下转悠,他想把手里的桃花,他绣的桃花,送给小雪。
  小雪始终没有来。有几次,小林很想直接到她家,可是,经常是,走了几米远,又退了回来。他听到了小雪父母的声音,他不敢。
  终于,小林把手里的桃花送出去了。那天,阳光很好,但不热,小雪却满脸是汗。
  小雪,送给你的。小林在桃树下,拦住了小雪的去路。
  小雪像看外星人一样,看了看小林。慢慢地,小雪接过去,慢慢展开,几朵桃花,就生动地开在了小雪的眼前……依次看下去,一幅,两幅,三幅……每一幅,开放的姿势不同,却都是一样的鲜艳。
  你绣的?小雪有些不信。
  是啊,我说过,我行!小林看着小雪脸上的汗,眼神里全是疼惜。
  真的送给我?
  当然。
  为什么?
  因为,因为,我喜欢你。小林的话,有些结巴。
  听了小林的话,小雪低下头,轻声说,你瘦多了。不等小林说话,小雪就抱着手里的桃花,一路小跑,回家了。
  小林绣的桃花,开在了小雪闺房的墙壁上。
  小林还是一如既往地,绣着他的桃花。绣好一幅,送给小雪一幅。到他们结婚那天,桃花,开满了小雪闺房的墙壁。闺房开满了,小雪就反送给小林,于是,桃花,也开满了他们的新房。
  结婚那天,是第二年夏天的一个日子。
  小林和小雪的新房,很简单。地上,一床,一桌,一木柜而已。当然,还有一样,没在地上,在空中。那是,一个吊扇。如果,单从外面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  一对新人,走进新房的时候,小林故意卖关子,指着吊扇说,小雪,你看,那是什么?小雪只看了一眼,就说,桃花呀。当然是桃花,电扇的叶片上,是三枝桃花,在灯光下,开得诗意盎然。
  桃花里面呢,是什么?小林继续问。
  小雪看了半天,摇头。
  是电扇,我叫它,桃花扇。我知道,你怕热。小林附在小雪的耳边,低声说。然后,小林移来桌子,站在桌上,取下他花了三天三夜,精心缝制的绣着桃花的电扇罩,再到床边扭了一下开关,电扇就慢悠悠地转了起来。
  顿时,墙壁上的那些桃花,在阵阵凉风中,开得风情万种。

(1492字)

刘靖安
四川成都新津华润高级中学
6114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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