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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杨河,弯过几道弯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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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12-31 13:49:0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 宁  柏

      闷热。敞开了门窗,也没有一丝风进来。

  偏偏吊扇坏了。好在民兵营长家在大队部后头,就从他家抱来一台落地扇,摆在主席台前,对着台下的村民代表,似有却无地吹着。

  会议室不大,可刘姓和杨姓人坐不到一块来,中间隔了很宽的道儿。

  道儿后边是窗户,再远处,是刘杨河。河从山里来,像条绸带,在这一片弯了几道弯,冲出几片平整的田地。每个弯里,百十户人家组成一个生产队。过些天,就开镰了,这是好事。可五湾里那三亩多的荒地,此刻在一片金色里,格外刺眼,让人揪心。

  刘光耀和杨杰心里添了躁热。刘光耀是支书,杨杰是村长。这会儿,是任后第一次集中各生产队的代表开会,商量秋收和公粮缴纳有关工作。

  见两位领导入座,二队的刘二癞嘻皮笑脸地跑到台前,把风扇反摆过来,说,该吹领导。左边那一拨刘姓人哄的一声笑了,而右边的杨姓人一声不吭,眼里充满了鄙夷。

  支书呵斥他回座去,把风扇又反转回去,让风吹向群众。

  村长先讲话。他说,今年风调雨顺的,虫害也不怎么来捣乱,加上大伙儿发挥了艰苦创业精神,生产积极性很高,粮食比往年都要增产。越是丰收,越不能忘记国家恩情,收完粮食之后,我们要抓紧把缴纳公粮这项光荣任务完成好……

  开始,人们还能往主席台上看。过几分钟,下边就嘻嘻嗦嗦的了。先是刘二癞脱了上衣,拿衣服扇风,坐他旁边的妇女主任先恶毒地看他,见他不理会,打了他的光背一掌,跳起来嚷:二癞子,你几个月没洗澡了吧?别扇了,都快被你熏晕了。刘姓人又一阵大笑。

  支书拍拍桌子喊,都别笑了,继续开会!

  妇女主任却嘟囔着:臭死了,臭死了。另找了个角落坐下。二癞子仿佛受了侮辱,冲她喊,人不是热了才脱的衣服嘛,你要见了建生,没准脱得比我还快呢。人群又大笑。妇女主任把头偏向一边,眼里含了泪水。四队记分员、建生的媳妇可坐不住了,站起来大骂:二癞子,信不信我拿拖把塞住你那张狗嘴!

  一直沉默的另一拨儿,忍不住也笑起来。

  支书又拍台喊,安静!都注意言语文明,不要讲不利于团结的话。

  二癞子就把脖子伸得老长,像只鹅一样,半张着嘴,盯着主席台,不再言语。

  村长见状,抬起屁股,伸手去把风扇往左边扭。

  支书想了一下,也起身,把风扇转向右边。

  刘姓人开始小声议论,说光耀当了屁大的官就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。

  村里刘姓和杨姓人口差不多,可刘姓住了五个湾,杨姓才四个,造成长期以来刘姓在村里的优势,优势甚至体现到平时的言语上。

  八一年秋天,分田到户,刘姓人企图独吞五湾那三亩多荒地,杨姓人不服。那天,刘大爷在这荒地上放牛,杨志勇也在那里放牛。两人不知怎么搞的为这撕打到一起。年过六旬的大爷怎是年富力强的志勇的对手,没两下就被骑在身下。附近几个刘姓汉子见状,对杨拳打脚踢,还脱掉他裤子,把他架到河边抛进五湾那深潭里。

  很快,荒地上就聚集了两帮手持铲锄、群情激昂的人们。乡村干部及时赶来,先找人给大爷治伤,再从刘姓人手中要了志勇的裤子,让他上岸来。

  作为一族之首,大爷受不了胯下之辱,没几天就吐血身亡。而在全村人面前裸体的志勇无颜见人,去了外地,再也没回村里半步。

  一晃过了几年,人们渐渐淡忘这事,可那三亩地,经历了两届领导,还纠缠不清。

  如今,五湾就在对面,那三亩荒地就极不协调地在对面。

  刘光耀点起一支烟,清清嗓子说,我理解大家对我的意见。但我坐这位子,就得为全村人着想。我不管谁姓刘谁姓杨,你们都是光荣的村民。

  还说,知道乡里为何器重我和杨杰吗?我们俩一块读高中,一块参军,这些年我们俩互相学习、互相帮助,成了不分彼此的好兄弟。乡里就希望我们能作出榜样,带头把五湾那块地处理好,把村里各项工作处理好。

  杨杰接着说,团结是干事情的基础,这些年,我们村被其他村远远超过,就是人心焕散的缘故。大道理历任支书、村长也讲过,我不想重复,我就希望大家把过去一切不快放下,坐到一起来,把事情处理好,把工作做好。到头来,得利的还不是我们每一个村民?

  支书首先鼓掌,接着,是会计,民兵营长……掌声越来越稠,越来越响。

  这时,支书站起来,把风扇转正。台下的两拨人,互相看了看,纷纷往中间靠拢。

  还是那台风扇,却能把所有人都吹凉了。

      那两米多宽的道儿消失了,那三亩地也见不到了,眼前,是黑压压的人头,紧紧地挨在一起。



      真实姓名:宁柏

      联系地址:广西贵港日报社

      邮政编码:537100

      电子信箱:ningbo197899999@163.com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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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7-20 14:22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初来乍到,请多多关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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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3-13 13:53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只要能常常和你见面,我就觉得快活;只要依偎着你的身躯,我就不会寂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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